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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望做个心灵完美的书呆子
(2004-10-5 16:40:00)  来源:  作者:  浏览次数: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高尔基的:“我扑在书籍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这句名言。但是当时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书和面包反差那么大的两样东西可以相提并论,并把饥饿与书又联系在一起。直到上了高中,在高考前夕忙里偷闲读到路遥的《人生》和《平凡的世界》,这两本对我的一生都将产生深远影响的书,我这才真正体会到,书、好书确实是有果腹之功效的。它可以让你忘了饥饿,忘了身处何境,真正流连于文字的峰回路转中,久久不忍离去。 

  在此之前,我的心灵世界可以说算是一张白纸,不知道何谓苦难,也不了解何谓痛苦,更不通晓人性的复杂。对书的概念也仅仅限于规规矩矩的教科书,背熟了《六国论》,又钻进三角函数的世界。但是读完这两部小说,掩卷而思,心底竟产生了负罪感:以前白白浪费掉了那么多时间,竟连一本属于自己私人话语空间的书都没有看!悬浮的心灵里除了语文、数学、英语,我还有什么?!心里不免一阵阵发怵。于是我打算在“平凡的世界”里重新找回失去的自我。潜意识里便开始倾慕孙少平的人格魅力,并力图效仿他任劳任怨、勇于承担苦难之人性的率意挥洒。又从高加林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变幻与外在契机对人的干扰扭曲,私下里朦胧地产生出做人不要做这样的人的初始论断。 

  而后又读到了余华的作品,使我对苦难、人性有了更深的把握。在许三观为儿子们用“嘴”炒菜的使人笑中带泪的描述中,在富贵孤苦悲哀的一生中,我读懂了一种苦难并乐观着的心态与“好好活着”的主动的生活观。使我更多地扪心自问:在现在这个社会,我们收获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借“人”思己,我逐渐自觉地收敛了原本认为该消遣人生、享受生活的愚蠢行为,也不再见怪不怪于游戏生活、把玩生活的现象。心灵深处被潜藏、遮掩的人生观、价值观开始破土发芽并在灵魂表面稍泛涟漪。 

  上大学后接触到了周作人的作品。他的“人的文学”的理论主张处处隐匿在字里行间,文中所渗透的人道主义的关怀,俨然已经超脱了我们平时所理解的“博施济众”的慈善主义。感同身受,也是熏陶渐染,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只以物喜,只以己悲”、“身外无物”的自私心理开始悄悄隐退,代之而起地是与人为善,开始渐渐拥有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魄和“悲天悯人”的情怀,并试图把这些心灵信息传达、灌输给周围的人,企望把它们加速度传播开去。书读到此时,我才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存在于社会中的人而活着,不再是孤立的、狭隘的自我了,在现实生活中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人生的坐标。现在回忆起来,尽管在当时并没有彻底参悟周作人的“人的文学”的真正内涵,甚至还有些偏差,只是简简单单地把它理解为一种人文意义上的关怀和悲悯。但是当时的心灵震颤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想。 

  大学第二年,我搜集到大量的鲁迅作品,每日看到夜不能寐,直到“蜡炬成灰泪始干”方才罢休。那段时间是我最充实的时候,无论是在学习还是生活中都精力充沛、昂扬乐观。每天脊梁也像鲁迅一样挺得笔直笔直,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厚重的生命底蕴在支撑着我。我也开始不习惯木然于国人的种种劣迹,开始感觉到现实中的“看客”的无聊与低俗,真正产生出一种极欲“投笔救民”的冲动。记得那时适逢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我激动愤慨不已。当学校举行集体示威抗议时,我手执鲜红的国旗,浑身颤抖不停、热泪不止。从前的我不问家事,更别提国事,说得露骨一点,是不屑于与己无关的事端的争论,清高得现在想来多少有点无耻地固守着“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多少辈沿袭下来的恶俗。可是从鲁迅的笔端中,我彻底幡然悔悟、警醒。作为一个国人,一个良知未泯的国人,不但要扫“自家门前雪”,更应管“他人瓦上霜”,而且还要管好,要责无旁贷地承担起救国、强国的责任与使命。或许一己之力、匹夫之勇不算什么,但是从“我”做起,“积跬步以成千里”、“汇小流以成江河”,何况中国有13亿人口!写到这里,我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年月,又看到了一个热血沸腾的自己。 

  读书本应“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可是书对我心灵的震撼、转变乃至颠覆性地毁坏,却都掷地有声。对每一次的撼动我都如数家珍。在文字的象牙塔里,我的心灵没有被束缚、禁锢住,它就像脱了缰的野马,驰骋向生命的终极地带。又如雨后春笋,一节高过一节,使我不断地在咬文嚼字中汲取着文字带给心灵的营养精华,时不时也煲出一剂“心灵鸡汤”,滋补自己那颗永不停辍、始终处于生长期的灵魂,点点滴滴中不断雕饰着渴望日臻完美的心灵。 

  现在想来,心灵涤荡、挣扎最剧烈,转变、成熟最明显地就在大学这几年,读的书虽不以年代先后为准,但却以心灵萌芽、震荡、提升为序。巴金写“激流三步曲”,茅盾著“农村三步曲”,我把这种转变姑且就叫“心灵三步曲”吧。 

  我们不妨做一回“拼读”三郎,修成顾颉刚“读书已成固癖,非此不愉”之境界。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甘愿做一个嗜书如命的书生,让书不断地锻造自我、重塑自我,使慰藉心灵之泉的源头活水常流。都说“人无完人”,可我却一直奢望做个“心灵完人”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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