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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街,那间房子……

 

有一次我站在街的对角看那间房子,窗户边缘上斑驳晃动着的光影使我想起了西斯廷教堂的彩色玻璃,那是刚儿把一张张透明的糖纸贴在玻璃上,每到夜晚,屋里的灯光便会透过糖纸照出去,有如一场“生活在别处”的梦幻。那间房子越来越像一贴致幻剂,危险又美丽,它使每个人的激情在膨胀。这是将抒情与青春期的烦恼葬送掉的绝好机会。 
我们后来相约去过很多地方,究竟是想寻找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我们必须走,必须在路上,这大概是年轻人共有的本能。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叫“彭家坟”的小村子,一个苗族寨子,也就20来户人家,它的四周全是松树和红土,还有一座小教堂,它紧紧地缩在群山叠嶂的小山坳里,像一位仁者在不惊不奇的阳光下养神。 
我们一群人宛如是搭错了车,驶进了一个田园时代,一切都那么纯粹:红果、绿草、蓝天。画家大毛背靠着树,两只耳朵里塞着巴赫的管风琴;刚儿呢,他正呲着他那两颗松鼠般的门牙吹小口琴呢;女孩子们正解下脖子上的丝巾准备铺在地上当作野餐的桌子,有可能她们是在模仿莫奈的一幅名画。 
……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事实上,在这些年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流动的。我后来主要是从他们寄来的画册上,以及他们在世界各地举办的展览记录上,了解到他们的行踪。这就够了。时间的延续不过是把那条街上的那间房子分解为各个时空的侧面而已。我想,不管它出现在哪里,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老朋友们曾经在一起时的梦想即生活,和为生活而作的创造。 
摘自:《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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