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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美文欣赏

 

有人过来问,大柴多少钱一斤?爹说三分。那人问二分卖不?爹说不卖。
那人慢慢地走了。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都轻松地走着,穿着各色大衣,有的嘴上还蒙着一块白布,爹说那叫口罩。
快到响午,才又有一个人过来问柴价。
     爹说:三分。
     那人说:二分吧。
     爹说:那二分八吧。
     那人说:二分五卖不?
     爹说:那就二分五。
     那人说:能有多少斤?
     爹说:一千多斤。
于是,爹又把我抱上车。那人说:就算一千斤吧。爹说:还是秤称公道。
车子吱呀吱呀地跟那人走了。
那人住在一条很小的巷子里,爹把柴一块块卸下来,用绳捆了,再一次次用大秤称。每称一次,那人在纸片上记一次。那人真笨,这点账还记干吗?
每称完一次,爹就把柴抱进那家院子里码好。爹抱,我也抱。那人说:小家伙,挺能干。
那人间:你们哪的?爹说:永头乡的。那人说:挺远吗?爹说:不远。
抱完,爹问:多少斤?
     那人说:我算算。
     我说:1112斤。
     那人瞅我笑了笑,一会儿,他说:是1112斤,这小孩子还挺聪明。
     爹也笑了笑说:就算1110斤吧。
     那人说:不用抹,你们也不易。
     爹接过那人递来的钱,数了两遍,点了点头说:对对,正好二十七块八。
     爹把车赶出小巷,停在一个菜市场头上。爹说:饿了吧?我点点头。爹说:你吃饼吧,我去买点肉,你在这儿一定不要走开。
    爹去了,我从怀里摸出烙饼,不很凉,好香,我一气吃完了四张烙饼,才想起没给爹留。爹 买了两棵大白菜,四个大萝卜,一扎芹菜,还有一捆粉条。爹割了二斤三两肉。
我说,烙饼都叫我吃了。
爹笑着说:爹不饿。
到了买油条的地方,爹停了车,过去说,习油条。我看那边筐里只有两根又小又蔫的油条。爹说,减点吧,我买了。卖油条的一个胖妇人说,那就五分吧。
爹把油条递给我:你吃一根,给你娘留一根。我吃了,那味道很香,很香。那一天,爹没有吃东西。回到家时,又是满天星斗,爹喝了三碗苞米粥。腊月二十那天,爹 给我五分钱硬币,说,过年了给你压岁钱。
那五分钱我好久好久没有舍得花,春天里,娘又借去买了一盒洋火,还给我三分钱。
那一年,我整整十岁,第一次拥有压岁钱。
(《中学语文》1999年8月)
  品评:在那孩子能有三分钱压钱就高兴得不得了的艰难时代里。父亲更显示出非凡的伟大。一个从事体力劳动的农民汉子,从家里拉车到城里卖,再从城里步行回家,整整一天没有买一点东西吃;只是到满天星斗赶回家时喝了三碗苞米粥。但是,在经济极其拮据、挣钱很不容易的困境中,父亲仍然买油条给“我”吃。为什么呢?因为生活越是困难,父亲越是想到儿子。在不懂事的“我”由于饥饿难熬把带在车上的烙饼全都吃了,且怯生生地告诉父亲“烙饼都叫我吃了”时,父亲只是“笑着说”“爹不饿”。为什么呢?因为,父亲心中只有儿子。他把儿子看得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对儿子有着无私的爱。
父爱昼无眠
尤天成
     父亲最近总是萎靡不振,大白天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新买的房子音响一般把他的声音“扩”得气壮山河,很是影响我的睡眠——我是一名昼伏夜“出”的自由撰稿人,并且患有神经衰弱的职业病。我提出要带父亲去医院看看,他这个年龄嗜睡,没准就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父亲不肯,说他没病。再三动员失败后,我有点恼火地说,那您能不能不打鼾,我多少天没睡过安生觉了!一言既出,顿觉野蛮和“忤逆”,我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父亲说话?父亲的脸在那一刻像遭了寒霜的柿子,红得即将崩溃。但也终于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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