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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艚。其实我叫曹。只是在我四岁的时候,父亲因为一植物而离我们远去。这是后来我娘告诉我的。从此娘便叫我艚。因为曹不能离开舟。
天边地平线上疾疾掠过的飞鸟,一声一声紧紧贴在远处昏黄的天空上。我习惯每天坐在最高的山坡上柳树旁看白色的柳絮飞满整个暗黄色的天空。这就是我娘和我的家乡。岛。据说我有着岛一样苍凉的脸。因为我不会笑,也从来不哭。就像是很荒芜的岛,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离开。那一年我六岁。
一年后我的脸上常常可以浮现出不同的表情。有次我娘问我为什么,我说没什么,只是因为寂寞。然后前面闪现一个白影。近了。然后我娘看见我的表情丰富开来,如江南小丑。飞跃不同神色,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娘告诉我,他叫舟。是个男人。和我父亲一样的男人。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笑。七岁。预示凄惨的岁月。“他是神秘园的族人。来岛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四叶草的植物。”我娘说,“可是他不知道我们这个岛上是没有四叶草的。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我听到她沉重的叹息。她说,你父亲也是为了要给我们带来幸运才划舟离开岛的。去一个叫做神秘园的地方寻找一种叫四叶草的植物。然后……娘的哭声让我突然看见大片大片的雨滴砸下来,昏暗的天空还不时闪亮着一丝一丝透明。“父亲——”我哭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又回到了从前荒芜的表情。只是不再坐在最高的山坡上柳树旁等待秋天到来,大片大片的黄叶在风中残酷地调零。因为我和舟在一起了。我们要一起寻找父亲没有找到的四叶草。第二天,我看到娘侵国侵城的脸上笑容荡漾开来,如同舟划开的水波,一层一层离我们远去。消失。
我和舟离开了岛。那一年我九岁。舟已经是我的相公了。他总是喜欢在我的左边。他曾经说,女孩子是要被我们男孩子放在右边保护的。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他已经离我远去。到我父亲那儿去了。好像是去拜访他老人家的把。迟现。
然后我就带着我的记忆去了忘川。舟曾经说过的最想带我去的地方。浮云无法掠,飞鸟无可渡的地方。
忘川。第一天。我撕掉了记忆的首页——爱。那是我在岛上的一天。我习惯坐在最高的山坡上柳树旁看天边掠过的寂寞飞鸟。突然感到身旁巨大的白影。我回头然后看到了舟善良而沉默的面容,白色飘舞的披肩,和他飞扬的头发,正凝视着我刚刚注目的地方。我爱上他了。就这一刻开始。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男人。除了我记忆模糊的父亲以外漂亮的男人。
忘川。第二天。我撕掉了记忆的第二页——希望。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根情丝,然后我的表情莫名其妙地丰富起来,然后我每天坐在最高的山坡上柳树旁注视远方,神色却异常暗淡。因为我在发呆。
忘川。第三天。我撕掉了记忆的第三页——幸运。我娘问我的那天,舟正好向我走来。他是来向我表白的。他说他来岛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我,然后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每天站在飞鸟掠过的地方,就是希望我天天看他。
忘川。第四天。我撕掉了记忆仅有有一页——信心。在我和舟相爱的两年里,我发现了他原来就是我的幸福。我们一直寻找的四叶草。二是我做了一个令我回首九次仍就沉默的决定——让舟去见我的父亲。亲口告诉我父亲他就是当年我父亲苦苦寻求的四叶草,为了表示对我父亲的谦意,所以化做舟来我的左边保护我。
舟最终还是离开了。我现在是曹。我在忘川度过了剩余的九十一年。那曾经被我撕掉的记忆依然每过十年就会被我重新回首。直到曹也离开了。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想我了么?我只知道我这九十一年来想了九次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