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下列小诗,都是以细节描写为中心组织全篇,显得摇曳多姿,昭畅述情,各显其妙: 鸣铮金栗柱,素手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李端《听筝》 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燕窝。 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张衤右《咏内人》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刘禹锡《乌衣巷》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张籍《秋思》 驴肩每带药囊行,村巷欣欣夹道迎, 共说向来曾活我,生儿皆以陆为名。 ——陆游《山村经行因施药》 城南倒社下湖忙,阿老龙钟七十强。 犹有嫁时尘埃镜,东涂西抹不成妆。 ——陆游《阿老》 李端的《听筝》,以“时时误拂弦”的细节,传达出人物微妙的心理情态;张衤右的《咏内人》,以“剔开红焰救飞蛾”的细节,表现了宫女幽居深宫的哀怨;刘禹锡的《乌衣巷》,通过“燕子”的细节,抒发了古今盛衰的感慨;陆游的两首小诗,运用细节使诗篇洋溢着生动、活泼的气息,大有奇趣;特别是张籍的《秋思》,运用细节描写,更是平中见奇,有点铁成金之妙。《秋思》表现的是行客思念故乡的常情,前三句平平常常,“意万重”也好,“说不尽”也好,只是一般地直抒胸臆,眼看此诗在平庸的叙述中失掉了艺术的光辉,然而,最后结出“行人临发又开封”,使境界突现,形神逼露,骤然振起了全篇的精神,致使潘德舆在《养一斋诗话》,推崇为“七绝之绝境,盛唐巨手到此者亦罕”。 从以上论述中我们又可以看到,在古典诗歌中,细节描写同样有着奇妙的作用。细节在作品中不是孤立的,也不是机械拼凑的细节再奇妙,也不能为细节而细节。判断细节的价值,一要看它是否有益于主题思想的阐明,二要从作品的整体来考察,看它是否是作品的有机组成部分。不表现思想的,游离的细节,无论怎么生动,也是没有意义的。同样,给作品随便拼凑,硬贴上去的装饰细节,也是多余的,正如一块漂亮的丝绸补丁,硬缀在破麻袋上,并不能使破麻袋生辉,反因不谐调破坏了艺术的完整性。然而,像杜甫《北征》诗中,描写“小儿女”身上的补丁:“天吴及紫凤,颠倒在短褐”,运用这个细节来表现杜甫家人艰难的生活,就很有力。破衣服补上这块颠三倒四的绸子补丁,说明其家人穷得连一块合适的补丁也没有,在“恸哭松声回,悲泉共幽咽”的气氛烘托下,又与小儿女“垢腻脚不袜”的形象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显示了细节的艺术生命力,耐人寻味。 三、注意作者的“逻辑思维”。 古典诗词人们一般能注意到其中的形象思维,并对此加以充分的分析,而忽视了对作品进行必要的逻辑思维的分析理解,从而在某些时候不能全面客观地鉴赏出作品的真正意蕴。形象思维不能排斥逻辑思维,而且必须以逻辑思维为基础。这是因为作为一种思维活动的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一样,必须遵循人类思维的一般规律。客观的现实生活是艺术形象的依据,而诗人对客观事物的理解和评价,则是艺术形象的主观因素。为了使笔下的艺术形象符合生活的真实,诗人必须经过一段认识、酝酿的过程,即进行逻辑思维的过程。在众多的素材面前,经过选择、取舍、概括,最后才构成艺术形象。因此,在探讨作品中具有的形象思维的特点的同时,不能忽视逻辑思维。如果我们把握了诗人在作品中为逻辑思路,又弄清楚词和词、句和句的逻辑联系,那么就能透彻地理解出作品的思想内容及其表现手法。 |
|